半夏小說

第80章 第八十章 時光凝固在交纏的氣息間……

關燈
第80章 第八十章 時光凝固在交纏的氣息間……

正如霍雪相用最平白直截的話語表述自己的心意, 白露選擇引用自己能想到最貼切的詩詞來傳達心聲。

兩人都聽到了自己最想要的話,也都為了這一刻與平日截然相反的話語風格而浮起笑意。

指間的藤蔓像是能夠傳遞二人心跳,嫩綠色的枝葉與溫潤的肌膚交纏, 漸漸的, 成了十指的交纏。

霍雪相鮮少有這樣露骨的時刻,但心間藏不住地悸動亟需散發,他一手握住了白露的腰, 另一只握着白露的手一拉,要将他直接納入懷。

白露也的确落入了他懷中, 卻沒有回抱加深這個動作, 反而稍微抵住。

在霍雪相有剎那怔忪之時, 白露松開交握的手, 一手勾着霍雪相的脖子輕盈踮腳——

霍雪相想到在玄山之時, 白露吃了丹藥後在他臉邊貼了貼, 發出親吻的聲音。

他心下了然,以為白露此刻又要如此, 只道兩界風俗的确不同, 配合地垂首。

可白露哪裏是要貼面,一片溫軟驀然印在了霍雪相唇上。

霍雪相眼睫劇顫, 瞳孔驟然收縮。

劍修身體有一霎猝不及防的緊繃, 滞澀的僵硬順着脊背蔓延, 從未有任何經驗接收如此熱烈的舉動。

但愛人的唇瓣如此柔軟甜蜜, 綿綿醉人, 甚至主動微微張開一線,舌尖輕輕探來,濕潤的氣息相融。

霍雪相低垂雙目甚至能捕捉到近在咫尺處,濕潤的綠色眼眸半阖, 水光潋滟間閃爍着動人的微光,宛如翡玉承托着碎星,又何須任何教授去應對這樣的熾烈。

霍雪相原本僵硬的手掌不自覺在白露腰上收緊了,二百年間心跳從未如此之快,垂首以同樣的溫柔缱绻回應。

他學得極快,很快熟稔此道,從接納轉為主動索取,唇齒相依,感受到巫師的手已無力攀在自己頸間。他穩穩抱着巫師,稍分開,便又重新緊緊覆蓋上去。

時光凝固在交纏的氣息間,良久,白露才抵着霍雪相的胸口分開,色澤變得豔麗的嘴唇還微微張着,可以看到一抹濕潤的嫩紅,綠眼睛潤澤得幾乎可以淌出豐沛的水光,盈盈欲滴。

此刻,白露才将方才那個擁抱接續上,投入霍雪相懷裏緊緊擁抱,胸口相貼,啞聲道:“再等一會兒。”

“嗯。”霍雪相吻了吻他的頭發。

白露希望自己能更早知道,那樣就有更多時間享受這樣的時刻,又或是之後的事永遠不要發生。

柔嫩的臉頰蹭了蹭,白露知道時間差不多了,才依依不舍地擡起頭,藤蔓尖兒在霍雪相掌心掠過。

他沒有看夠一般望着霍雪相的眼睛,最後踮腳輕飄飄在霍雪相眼睛上吻了吻,就像葉片輕拂,或蝴蝶點過。

霍雪相幾乎要溺死在這樣毫無遮掩的熱烈心意中,他知道白露有多麽燦爛動人,但當白露将這一切都付予他,還是令他心神都為之戰栗。

霍雪相徐徐收斂心神,摩空劍出鞘。

他凝望虛空,斬出平實無比又驚豔無比的一劍,劍芒如白虹貫日,撕裂眼前的濃黑——

白露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眼前的虛無不複存在,身形一晃,周遭一切就已徹底改變。

……

白露原是做好了準備,要面對一衆巫族,可放眼望去,周圍竟無一個巫族身影。

而出來之後,他們身處一塊盆地般的凹陷土地,周遭隆起座座墳墓,墓碑林立,空氣之中萦繞着香火煙霧,久久不散。

不是說煉化,怎麽還把他們埋了嗎?這是埋在自家祖墳?簡直莫名其妙到有點好笑,太孝順了吧。

“師尊,把其他人也挖出來?”白露心裏有一點點羞恥,剛剛親吻過又叫師尊……咳咳。

白露正想着該怎麽找出來其他人埋在那兒,忽而覺察到一陣風。

他凜然轉身,卻什麽也沒看到,再轉身還是什麽也沒有。

白露和霍雪相對視一眼,兩人都感覺到東西,但只有一點點風的軌跡讓他們察覺到對方存在。

是隐身了,還是……

又是一陣風。

這一次白露沒有轉頭,他身體倏然一翻,身下出現一把掃帚,他勾着掃帚倒挂并大喊:“哇!!”

一張大貓臉呈現被驚吓到的生動表情,被白露這神奇的動靜搞得愣了片刻。

霍雪相橫劍回身,一劍刺出!

幾根毛在空中飛揚,此物翅膀翻折,向上飛起,竟是避開了劍光。

“是你?”白露伸手接住一撮毛,裝進口袋裏,也認了出來,這不就是傩獸窮奇嗎?

窮奇:“……”

他們一路正是跟蹤窮奇抵達靈山,沒想到狹路相逢,此刻又遇到了窮奇。

白露第一反應就是要動手,免得窮奇又把巫族叫來了,他都還沒把其他棺材挖出來咧。

地上騰地沖天而起數條藤蔓,直向窮奇而去!

窮奇速度快得肉眼幾乎都捕捉不到,腳不沾地在空中翻飛,輕而易舉躲過了藤蔓的攻擊,甚至有閑暇舔舔爪子。

霍雪相見此情狀,有些猶疑。

白露也皺眉,這……

更多綠色植物從墳頭之間沖天而起!

窮奇迅速平移飛行,向下一滾落地,避開木系攻擊,看向白露。

“嗯?不是我。”白露倒是無辜地睜了睜眼,這一擊還真不是他诶。

只見一座墳頭被直接拱開,從地裏長出一株人,懷裏還抱着一男一女兩個修士。

正是承雲君帶着寧硯虎和裴照庭,他倆在高大的樹人懷裏就和嬰兒一樣。

承雲君甩了甩青銅棺碎片,氣悶地道:“還真是難破啊……白露,你沒事?”

他發現白露比他們還先出來了,真厲害啊。

當時巫族用青銅棺吸人的時候,承雲君本來也想卷起白露,可白露被霍雪相拉住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樹枝卷了白露那兩個同門。

三位同在一個棺中,努力廢了兩個時辰的力氣,此時一同出來。

寧硯虎才一露頭,不同于承雲君盯着白露關切,她立刻看到窮奇的身影,悚然一驚,亦是出手攻擊,裴照庭緊随其後。

只見窮奇仍是用它那快到難以置信的速度躲避開,迄今為止,只有霍雪相出過的那一劍傷到了它的毛而已。

“大師姐,這老虎好怪。”白露喊道,“你有沒有發現它的速度更快了?我是說,如果路上它也用這個速度,我們都跟不上吧?”

寧硯虎一愣,不由自主停下了攻擊,眼前這只窮奇分明就是帶他們來的那一只……

他們還曾感慨過,這一路算得上順利,從釣傩獸到抵達靈山,最大波折也不過就是以為差點跟丢了窮奇。

甚至那時差點以為跟丢窮奇,現在想來,窮奇居然剛好停下來喝水,這真的合理嗎?

結合它的真正速度,這簡直詭異得很。

“喂,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想棄暗投明?”白露發現他們不攻擊之後,窮奇也站在原地不動了,尾巴晃了晃,怡然自得。

白露上前幾步打量,“你會不會說話呀。”

窮奇也不說話。

白露又上前兩步,試探地說:“你好?”

“嗷嗚!!”窮奇猛然站起來張口對着白露吼了一聲。

“哇啊!!”白露冷不丁被吓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被霍雪相給扶住,然後看到窮奇眼中居然有狡詐的笑意。

他想起來自己之前吓了窮奇一下,還收集了一點毛,這家夥不會是在報複吧。

“……真是記仇。”白露轉念一想,“诶,不是說窮奇喜惡憎善嗎?這麽說來我果然是大好人,嘿嘿。”

窮奇:“……”

寧硯虎:“……”

她看白露半個身體都被霍雪相圈在懷裏,而且師叔的蒙眼綢帶竟是去了,露出完好的雙目。

方才被窮奇吸引她都沒關注到,此刻不由驚奇,原來師叔眼睛沒什麽事,甚至氣息更為深不可測。

也是因為沒了遮目之物,霍雪相低頭瞥向白露時眼中的溫柔更加明顯,即便寧硯虎平時看慣他們親密情态,都忍不住犯起嘀咕,人在墳頭呢……

但此時此刻,也不是寧硯虎感慨的時候,目光轉回了窮奇身上,這窮奇吓唬完白露之後,又繼續蹲坐在原地,也不吭聲。

“你不說算了,那你不要攔着我們挖人噢。”白露站好了,就要招呼師尊和表哥把其他人救出來。

白露正低頭找地兒,窮奇低低“嗚”了一聲。

再看去,那窮奇眼睛竟是在慢慢轉變為暗紅色,白露看了兩秒,心裏突然有點警覺:“別看!”

大家在白露提醒之下,都穩住心神,不然則是索性避開窮奇雙目。

窮奇好似針對白露一般,緊盯着他一人。

霍雪相斟酌着看窮奇動作,方要動手,被白露攔住,惱怒地反手拿出了靈擺,在窮奇面前晃起來,“只有你會嗎?愛看你就看個夠!”

靈擺蕩起的一瞬,窮奇發着暗紅光芒的眼睛竟也有一絲迷離,随即甩了甩腦袋,試圖擺脫催眠。

窮奇終于口吐人言,是一道低沉的女聲,有點迷糊:“你,你是……”

白露和窮奇四目相對,索性來個硬碰硬,一個催眠一個致幻,都在努力影響對方。

白露堅守一絲清明,略微淩亂地問道:“你誰啊,老虎頭。”

“我附于窮奇之身與你們對話,別、別鬧了。”窮奇也是意志混亂,一邊被催眠一邊還堅持施展幻術試圖控制白露心神。

白露:“就不,我贏了。”

窮奇:“你沒贏。”

白露:“那繼續。”

衆人:“……”

……太混亂了,讓人擔心,你倆別一起睡着了。

但他們聽來,這窮奇自稱是被附身說話,也不知究竟何人,這種時刻,好似真有什麽深意,加上身處墓地,疑點頗多,也就沒趁機動手。

再者對方如果真有敵意,很沒必要說話,直接讓窮奇攻擊就是了,或是引來巫族。

但看着面前兩個互相試圖影響對方精神的人,承雲君還是忍不住撓了撓頭,茫然道:“現在是要等他們分出勝負嗎?”

其他人無奈,霍雪相說:“……等等吧。”

只見窮奇語氣加重了逼問白露,語氣蘊含着神秘的韻律:“你到底是誰,木族?”

不說不說就不說,白露心裏是這麽想,但還是沒守住嘴巴,忍不住說話,而且是大實話:“我是個巫師……”

完蛋完蛋不但說了,還是中文,居然不加密了,好歹毒的蠱惑。

窮奇:“?”

衆人:“?”

寧硯虎慢半拍反應過來,擊掌道:“好诶,白師弟贏了!”

她滿心覺得白露這是在催眠之下游刃有餘地撒謊,可不像對面窮奇,将附身都說出來了。

窮奇也意識到這一點,閉了閉眼:“你贏了,收手吧。”

“……”白露捂了捂嘴,看了看唯一知道真相的霍雪相,讪讪收起靈擺,“認輸就好。”

眼下情況,白露選擇了蹲下問道:“你是……剛才那帶着鳥嘴面具的巫族?你到底想乾什麽?”

他看到這般影響心神的手段,想起了那三個巫族中最先動手的鳥面巫族,正是用的如出一轍的術法。

白露很想把帛書拿出來逼問對方知不知道自己怎麽來這兒的,但眼下還是先問更要緊的問題。

“你們可以叫我巫婵。”對方默認了,片刻,又反問道,“只有你們了嗎?人族,木族,羽族,水族……可水族的龍和羽族的鳳為何沒參與?豈非戰力更高。”

白露頗感神奇地道:“你比我還沒常識啊,修仙界早就沒有龍鳳了,很多很多年前全都飛升了。”

巫婵即便是用老虎頭說話,也很容易從虎臉上看出一絲驚愕,“我,我不知道……”

“巫族避世已久,不知世事之變幻。”霍雪相探究地看着巫婵,似在分辨她的想法,“龍、鳳二族早已悉數飛升,不在此界。”

“你怎麽看起來想和我們一邊,那能不能把我其他隊友都放了啊?”白露敏銳察覺到巫婵的立場不對,還惦記自己那些隊友,“不是還有不到半小時他們就要被你們的法器煉化嗎?”

巫婵冷靜地道:“放心,不會煉化了去,有我在,放出來也可以,只是你們要保證安分,不得引人注意。”

窮奇一按爪,土地中升起一座座青銅棺,棺蓋打開,其中修士都完好無損。

只是一出來就被巫婵用幻術影響心神,不言不語。

“我們好像有一個剛接頭的卧底,大家別說話,聽她解釋。”白露趁機把他們縮小,裝進熟悉的籃子中,叮囑他們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大喊大鬧,而後才讓巫婵解除術法。

衆修士:“??”

卧底,我們哪來的卧底啊?窮奇是我們的??

修士們看着熟悉的窮奇,一陣茫然,誰派的,什麽時候派去卧底?

但窮奇看起來的确并無攻擊傾向,甚至把他們從青銅棺中放了出來。

還有劍尊為何也不覆目了,兩只眼睛完好無損,方才發生了什麽?

小小修士們遂都盤坐在籃子裏,準備聽聽現在究竟什麽情況。

成員就緒,霍雪相望着巫婵,卻是直問:“敢問巫族大陣究竟意欲何為?”

“你……看出來了?”巫婵也沒想到他直抓重點,思考了一下該從哪裏說起。

巫婵虎臉一皺,幽幽道:“巫族避居靈山萬萬年之久,懸臨天地之間,方可更好參悟天星,盼望有朝一日舉族攜靈山飛升。”

白露從前聽說都是巫族因為修煉功法詭谲,所以隐居。

可現在聽來,人家根本是覺得這地方比較方便修煉,還特別有野心,想要舉族飛升,就像從前龍鳳一般。

衆人也只嘆,不愧是上古大族,大氣。

“可惜我族參悟多年,欲引星辰之力,也未成功,甚至在十數年前發現,恐因我族之故,一顆星辰移到了不屬于它的位置。”巫婵語氣中還有一絲複雜,那就是一切的開始。

寥寥數句,驚得衆人心神。

巫婵瞥去,問道:“凡間恐怕也該有感應吧,雖然你們不一定知曉是為何,但星謬之下,天星動地絡,天下也必有災禍。”

幾乎是同時,白露低聲道:“disaster。”

disaster這個單詞是災害的意思,但追根溯源,這個詞源自希臘語中的“astron”,即星星。

在古代占星學中,星辰如果偏離軌道來到不屬于原本的位置,便會引發各種災難禍事。于是漸漸的,這個詞的廣泛含義成了災害。

巫婵所說的星謬,想來也可以對應西方這個詞,由星星錯誤引起的災禍。白露道出單詞,是忽覺在雙重含義上對應了眼前情形。

白露忽而恍然過來,他在巡天之時為什麽覺得有異常,那分明是出自星辰的不和諧,與地絡不能完全對齊!

地絡萬千在他心中,二者未能精密合上,他雖然不能從浩渺星辰中立刻精準找出錯謬的地方,卻感受到了那份不和諧。

而且這樣的觀察,非得如巫族這般懸臨天地間,或如白露彼時巡天方能看到,就算看到也不一定如他般察覺,甚至很容易像他最開始,以為那是其他問題導致不洽,比如幽冥界變動。

而且巫婵此言一出,白露和其他修士們回憶之間,幾乎都想到了另一件事,望向鈞天劍尊。

霍雪相憶起往事,道:“劍獄動。”

大約也是十年前,劍獄莫名動,霍雪相一劍定之,世人都以為那是“自然災害”。

可如今巫婵提起,時間也對上了,這恐怕極有可能與星謬有關!

當時星辰初有錯謬,不過一絲,不如現在。

霍雪相亦以為問題出在地面,是日久天長之下正常的地貌變化導致,君不見古時滄海化作桑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